有一句大家耳熟能詳的成語「刻骨銘心」。我時常想起在第一間店的事情,哪怕已經過了17年,但那些事情帶給我的感受,真的就像這四個字,刻進我的骨頭和心裡那樣地深刻——一下子付出了幾百萬的學費,得到「多麼痛的領悟」:創業是一個創意,加上一百件沒有創意的事情。「紫砂壺手沖茶」是我的創意,而另外那一百件沒有創意的事情,叫做「經營」;創意帶來快樂與浪漫,經營卻是一輩子的修行。
在這段修行的過程中,我並沒有馬上頓悟,也沒有瞬間獲得絕世武功,打敗虧損惡敵,反而無數次懦弱地問自己要不要放棄?繼續走下去是為了什麼?告訴自己就算放棄也沒關係,找份工作並不難;也曾經自我懷疑,所謂的創意也許只是自以為是的想法,理想只是一廂情願的美麗說詞;最後安慰自己改變台灣茶本來就不容易,別人不喝不要緊,自己天天喝開心就好。
然而,退縮與懦弱並沒有融化經營的寒冰,只換來欲哭無淚的絕望感。在追逐營收的輪迴裡,挫折與絕望如影隨形:週一到週四營收慘澹,只能打電話拜託朋友捧場;滿心期待週末,卻因連日大雨,預期的業績瞬間減半;二月的營業天數少,又遇到過年放假,少了七、八天收入,但房租、薪水一分都不能少,壓力沉重得令人窒息。